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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雨尽未明】（22）

作者：黯

2026/09/30 于 pv

第二十二章 堕落

一大清早，岳明准时睁开了双眼。这三天来他第一次在同一时间清醒，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睡就到正午。窗外天刚亮没多久，灰蓝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一条冷色的光带。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感觉后背的骨节咔嗒响了两声，像一台闲置太久又重新启动的机器。

他走进浴室，打开灯，镜子里那张脸比他印象中还要颓废。脸颊瘦了一圈，颧骨顶出来，眼窝凹进去，眼底坠着两团青黑色的阴影，嘴唇裂起皮。下上那层几天没刮的胡茬糟糟地长了一脸，从鬓角一直蔓延到脖子上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目光停了几秒，然后转身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剃须刀——刀片上落了一层薄灰，他拧开水龙冲了一下，抹上剃须泡，开始刮。

剃须泡涂满下的时候，他手上的动作很慢。刀片贴着皮肤往下走，每刮过一处就把那片苍白的皮肤重新露出来，和旁边没刮过的地方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。他刮得很仔细，下、上唇、两颊、脖子，一处都没有漏。刮完后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，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打湿了领。他拿毛巾擦，又用手指把发往后拢了拢，露出额。

镜子里的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帅气的样貌，眉毛浓黑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虽然还有点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的皮肤底子本来就白，刮完胡子之后整张脸显得更净。可他的眼神不对。瞳孔里像烧着一团火，亮得有些过分，嘴角微微往上翘着，那个弧度不如平时自然，往一边歪了一点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急切。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下，露出一排牙齿。那个笑容在镜子里被拉长了一瞬，又收回去。

电话响了。

他走回卧室，从床柜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“爸”。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拍，然后按下去放到耳边。

“喂，爸……”

“岳明啊，最近过得还好吗？”

电话那的声音苍老又疲惫，尾音带着一点拖沓的沙哑，像是没说几个字就要歇一下。岳明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，鼻子猛地一酸，眼眶里那层刚被冷水洗掉的热又涌了上来。

“嗯……我过得很好……爸你不用担心我……”

他转过身靠在墙上，一只手撑着墙面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那就